夜莺

季鑫喜欢拾取古典绘画当中的元素，植入自己的作品。无论是风景、色调、人物或者某个局部，似乎都可以在美术史当中找到它们的原型。季鑫挪用一些古典元素，同时，又按照自己的趣味对它们进行着改写，最终将这些“引用”统一在一种充满童话色彩、又有些神秘的画面上。一颗小小的红色的球体，在季鑫的画面中频繁地出现。这粒球的原型出自丢勒著名的铜版画《忧郁》。忧郁在西方文化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人们总是将它与寒冷的体液和土星的运动联系在一起，直到巴洛克时期，忧郁又被认为是知识分子的典型人格。丢勒画面中的球体来路不明，仿佛象征了智性的谜团，而季鑫赋予这一球体玩具般的质感，像是以暗红色的橡胶制成。这些红色的小球，总是意外地出现在季鑫画面的边角处，像是一个平衡画面关系的砝码，季鑫从未提示它们的来龙去脉，只是保留了其混沌的语义。由于这一小球体的出现，本来单纯、恬静充满古典情调的画面被打搅了，像是清水中加了一小滴盐酸，也像是童话故事中出现了某个身份不明的闯入者，原有的气氛幡然改变。季鑫喜欢给他的人物“上妆”。无论是女明星、爱因斯坦甚至自画像，都被季鑫赋予了一种极为古典的“妆容”，在这些对象的脸上，我们有时能够依稀辨认出安格尔或者伦勃朗笔下的面孔，也能辨认出古旧月份牌美人的面孔，季鑫将这些“古典面相”化入自己笔下的脸庞，以至于凝视这些面孔之时，会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时间差，历史与个人的趣味在此互相重叠。季鑫有一件关于收纳盒的作品（《十六个球体》）很有意思，盒子是正方形，被分成16格，大小均等，每一格当中放着一枚红色的小球，这些小球仿佛是从一系列其他的作品当中收集而来。收纳盒的结构如此严整、均匀，有如数学模型，令人联想到神秘的丢勒幻方（同样出自丢勒《忧郁》），盛满了天真而又怪诞的气息。收纳盒也许可作为季鑫创作的一个隐喻——季鑫的绘画正像是将自己的古典趣味进行各种形式的收纳，好像在营造一个个古典绘画的小小盆景，同时又赋予其异质性气氛，我们时常能在其中读到对于逝去之物的新的书写。古典的一角 文／王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