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趣”和“刺点”是罗兰·巴特(Roland Barthes)在其讨论摄影的著作《明室》中所提出的档案意义,进
而试图在照片所引发的社会功能以及个人情感上对作品进行审视和区别。在其论述中,“意趣”被形容成一种外
向的,广域内可被辨认的图像符号,正如罗兰巴特所说:“意趣是个过于宽泛的领域,包含着漫不经心的欲望,
五花八门的兴趣,前后不一致的偏好……意趣是一种教养(知识和礼仪)类的东西,能使我认出操作者,能使我
体会出他那些想法,那些想法是他进行拍摄活动的依据。”相较于“意趣”的“广域”性质,“刺点”则是一支
藏在照片中从刁钻角度射出的“箭矢”,它并非是为了“理解”而被编程进入图像的元素,而是在不经意间形成
的情感连接,是“潜意识”下的个体认证。“刺点”是从图像“缝隙”的边缘,引入客体的生命经历,在其中,
并非完全是摄影师有意而为之,更多的是一种不经意的感触,而在“意趣”和“刺点”的二元交织中,关于照片
的美学价值及符号价值被强化为了“情感价值”,而恰恰是情感价值的延展,“意趣”才能灌满花苞,“刺点”
亦能空置杯皿。
“记忆”是照片作为实用目的而存在的核心价值,艺术家谢灵柔正是从这核心价值出发,通过绘画的方式对其进
行“意趣”和“刺点”的挖掘和延伸。“模糊不清”的照片以“克制”的方式被限制在方形空间内,它就像是一
个从时间性上做出的印证,以保证所有的情感皆来源于某种可信的“记忆阀域”。而“色彩”的补足就像是“刺
点”的外化,谢灵柔通过对“档案”进行色彩加筑来为作品提供情感范畴的倾向性,从而以此为“养料”对记忆
进行重构的折叠“培育”。花卉是其作品中颇具“母性”意味的元素,向下低垂的花苞既是一种保护的外现,也
是饱满温润的化身;纤细的叶茎就如同“女性”之美,细腻敏锐,同时却又不失力量并不断为花苞提供着养分。
谢灵柔通过将不同植物的不同符号进行切片嫁接,最终绘制出一株株具有“情感”意味的花形,它是“意趣”的
化形,却也是“刺点”的避风港。
“花苞的意趣和杯中的刺点”并非仅仅是从档案分析角度对其作品进行的一次呈现,展览暗线中,则是饱含了对
于“母亲”以及“情感”的叙述。罗兰巴特所著《明室》是从照片的理性分析中阐释对于母亲的怀念,而谢灵柔
则是在纷繁花丛中隐含了从“记忆”出发重新构建“自我”的方式,这种构建是以“爱”和“情感”为依托呈现
的叙事结构,不断讲述着关于母亲、花苞、和照片的故事。
——陈泊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