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题目“物质的签名”源自雅各布·波墨《万物的签名》。褪去其神学背景之后,物质的形态、肌理、伤痕、生长痕迹,是物自身生成、演化、被时间作用之后留下的印记,物质具备独立于人类赋予概念之外的表意潜能。艺术可以阅读、转译这些印记,但不能完全占有它们。回到雅各布·波墨的签名学说的体系内,万物皆有灵性。岩石、流水、矿物,无论基体的有机或无机,都被理解为神性的外化,物质与生命之间没有一条清晰的鸿沟。如果谈论物质,即是在谈论广义的生命与灵性。那么,物质的签名,就是寻找灵性生命向外显现的印记,而非在描述“万物有灵”的想象。
“签名”,并非一个美学的比喻。是物质在生长、运动、演化过程中,自然沉淀下来的外在印记。源自雅各布·波墨的思想提醒我们:叶脉的走向、矿石结晶的形态、苔藓细密分叉的肌理、贝壳螺旋的纹路。它们是内在生命力量向外涌出之后留下的痕迹,是物质自我“生命造型”显现的结果。人为介入的物质性,经历艺术创作所进行的再现或者转述,“签名”就进入了语言转译的过程。而转译,注定是一次不具有完整性的传递。物质的原初语境,也随着转译中语言的确认而发生改变。物质本体的指向,在跨媒介流转之中,会被凸显、遮蔽、变形,甚至部分遗失,形成新的“命运”与“签名”的痕迹。
“物质可以承载精神的属性”区别于“物质本身就拥有精神性”。承载,意味着精神来自外部——来自人、来自历史、来自集体记忆;拥有,则是认定精神内在于物质自身。波墨的旧世界观是后者,而展览经过去神学化之后,更多承认前者,同时承认还有大量物质,连“承载精神”这一重关系都尚未建立,它仅仅完成自我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