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过

蜂巢当代艺术中心荣幸地宣布，将于2026年3月13日，在蜂巢上海主空间推出艺术家费亦宁（b.1990）的最新个展“流隙”。作为继“飞飞的网”（2022）之后艺术家在蜂巢的第二次个展，“流隙”将通过全新系列作品，在多于人（more-than-human）的视域下，呈现艺术家对于“界线”与“溢界”的思考与表达。展览由策展人秋韵策划，将持续至2026年4月14日。

在本次展览中，费亦宁通过陶瓷装置（结合流明转印、金属、珠串、缝描、达盖尔银版与水循环系统等材料与手法）、陶瓷雕塑及影像作品，讲述着生命与非生命无处不在、无时不在的“溢界”故事。而陶瓷的制作本身即是一种“溢界”：含有有机质的泥土在塑形、上釉与高温烧制的过程中发生转化——有机物燃尽，水分蒸发，矿物结构重组，最终成为承载故事的陶瓷容器。

穿行于展厅中，这些故事将形成多声部的嗡鸣——密江江畔的放流站中，大马哈鱼的卵内胚胎正悄然生成耳石，而人工孵化期的水温变化则在耳石上留下可识别身份的纹码。北太平洋中的明太鱼曾经不知能否安全游经名为“甜甜圈洞”的公海水域——那里因不属于任何人，而属于所有人。在欧亚大陆东北部度夏、繁殖的东方白鹳每年秋季南飞，沿东亚迁徙廊道穿越数千公里，抵达越冬湿地。藻类、藤壶与微生物在无数船体与浮标表面悄然定殖，在几毫米的尺度上进行“入侵”。獾、牛与人类因人兽共患病而紧密相连，成为彼此病原体的宿主，或随时存在溢出风险的“蓄水池”。正如哈拉维所认为的：“没有一个界线能让演化结束而让历史开始，让基因停止而让环境接手，让文化统治而让自然顺从，反之亦然。”

在行星思维的视野下，通过田野、研究与推想，费亦宁以谦卑与关怀之心观察流变不居的万物，从中抽取丝线，编织飞毯。在这张飞毯表面错综复杂的图案中，可以窥见风雪洋流、基础设施、鸟兽鳞介。它蕴含着多样的物质、层累的空间与沉积的时间。而如果掀起毯子看向背面，那些交织的丝线则以变奏的形式反复追问着一系列问题：界线如何在连续与流动的事物中起效？又如何留下崇拜、安慰、忽视、或恐惧的印记？哪里存在（或不存在）缝隙？又是什么在这些缝隙间流动、停歇、回望？

当似乎相距甚远的生命与非生命旋转着找到彼此，凝成结晶，它们开始讲述神话般的、具有普遍性的故事。故事连缀着故事，故事生长出故事。艺术家也在展览中为观者创造出聆听与分享这些故事的空间。与波兰作家奥尔加·托卡尔丘克（Olga Tokarczuk）所描述的“神话空间”类似，在这里，“每一个实体的本体地位都是平等的——神和说话的动物，人和长眼睛的石头”[奥尔加·托卡尔丘克：《温柔的讲述者》，黄珊译，浙江文艺出版社，2026，第213页。]。而费亦宁正是托卡尔丘克笔下的“全景型讲述者”：如解读星图般，她在同时看到的事物中连线、端详、沉思，邀请我们在这个世界流动穿行，并相信我们与其本为一体。